Friday, November 2, 2012

Y峰之行

准备篇

6月份的时候听S说十一去6000+的Y峰,当即决定同去。然后便开始锻炼身体,以及戒烟-_-#(其实不管是锻炼身体还是戒烟,执行相当不好。锻炼方面只是游泳以及不多的爬楼梯,烟偶尔还是会抽上几根)。
考虑到Y峰的海拔 ,装备也是要添补的。根据朋友的意见,硬壳更严肃一点——软壳可能会被冰雪浸湿,并且硬壳要轻一些。正好赶上Pata官网打折,于是入了件Super Alpine。
OR或花岗岩的重装雪套本来已经列在Amazon的wish list 里面,可是不小心发现一款ID的event雪套,也就没有考虑到这款雪套其实不太适合用冰爪的路线——最后当然不可避免的悲剧了——冰雪路线还是得考虑雪套的结实程度,哪怕它本来就是耗材。
包方面,之前入的GG Z22/30因为背负原因送人——惊讶自己居然背着S码的Z30走完Annapurna大环——手头只剩下两个30L以内的小包——冲顶倒是可以。考虑到BC-C1之间的路程及所须携带装备,入了M码Jam——实际上L码可能更适合,最好谁有L码可以拿过来试试。。。。另外去Decathlon买了个驮包用来装高山靴、头盔、睡袋、杖、行走镐。
之前的面罩丢在日隆,在Amazon挑了OR的Sonic(鼻孔可以透气),可惜没能在出发之前到手,因此本次出行只是戴着很薄的抓绒帽,于是得一直把羽绒服的帽子套在头上。
上次雪镜也丢在日隆了,因此在Amazon淘了一个Smith的Air Flow。本来想要绿色边框的,可是最后只有白色的了——相对于ex,这个雪镜本次表现给力,视野开阔,不起雾,不头晕。
考虑到从顶峰下撤一旦走错道,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指南针很自然地出现在采购清单上。只是,因为领队实在NB,而且在C1以上很长一段路都结组,指南针只是增加一点负重和发挥了一些心理作用。

流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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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不靠谱的黄牛,火车票没搞定,最后买了比计划日期提前一天的全价机票。不过也好,提前适应高一点的海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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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条羊肉、酸奶及面片的辅助下继续适应高一点的海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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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搞定回程票,然后去喝酸奶!早饭完坐车3h来到BC前的一个营地(该叫它什么呢?BC0吧)。BC0有羊肉、面片,各种炒菜,种种之前难以想象的“奢华”,问题是夜里开始高反,头疼伴随着流鼻涕,几乎一夜未眠,还扔了一地擤鼻涕的纸巾。隔壁屋晚上吃最多的小伙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夜,搞得他们屋也没人睡好——该小伙后来和我们屋抽烟最多且衣服最单的小伙一起从BC下撤。
去BC0之前,领队一招呼大家上车我就背上包准备过去,S(我有说S信佛么?)一把拉住我。看我在发愣,他说,慢,慢,慢。我接着发愣,然后把包放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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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好大的决心才能起床,不敢吃太多东西,并且闻不了羊肉的味道,喝了碗粥。
中午坐车1h到BC——又是种种之前难以想象的“奢华”——桌椅,各种食材,各种饮料,各种零食。
下午的适应性训练是2.5h的徒步——BC与接下来两天练习冰雪技术的冰川之间往返一趟。我的高山靴第一天上脚,鞋帮那块磨得生疼,心想要不明天贴创口贴试试,就像以前对付脚上的泡一样(不可取,新鞋唯有多磨合。登顶结束后,贴创口贴的地方有点不能看)。队友们今天基本还都是穿着徒步靴走的。
回到营地才1700左右,不停喝水,吃各种零食,并且向部分队友介绍本人在食用炼奶方面取得的最新成就:把炼奶挤到杏干上舔(顺便吐槽一下杏干,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间歇出去晒晒太阳,后两天也是,不过后来被领队说了一下,意思是我穿的还有些单薄,所以后面几天就不太出去晒太阳了。
晚饭是什么?我应该只吃了面片吧,曾经我的面前放了一大盘牛肉,但几乎没被动过。到了BC后还有胃口吃肉的有谁呢?饭后有队友拿出iPad出来放肖申克的救赎,于是一起同看——我是站票,不过只看了一半就要睡觉啦。
晚上和6个人挤1个大帐篷——5个人睡1排,我和另1名队友和他们是垂直。营地并不平整,而我在中间。睡垫海拔比我还高一点的队友夜里总是往我这边滑,我得不时维护一下我的合法权益。不过大多数情况基本上都是醒着的,偶尔会有浅睡但一点小动静就会醒。第二天大家一聊,只有一个人睡的很好——这小伙先在拉萨待了一个星期过来的——后来这位队友不但能睡而且能吃,几乎看不到高反症状,不过后来我发现过度兴奋也是高反症状,所以,我觉得他那时高反也不轻啊!
到了夜里,真正严重的问题出现了,晚上水喝多了你懂的。比不得在家里,直接起床走到卫生间就是了,有灯有水有温度什么的。外面实际温度也就-5左右吧,可是风很大。要xuxu的话得穿上衣服,迈过假寐的队友,充分利用内外帐之间的那点空间穿上鞋,然后费劲的出帐篷。不过,出帐篷的瞬间会有安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那种感觉,蛮解脱——不过,我更希望你们能体会到之前躺在睡袋里纠结以及坐起来还要挣扎半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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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起床,粥已经凉了,找后勤MM热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大家操起技术装备往上文中说过的冰川而去。
1h之后,我们到了冰川。领队和协作先教大家怎么走登山步(又名:走一步歇一步)以及行走镐和冰爪的使用。然后大家穿着冰爪各种蹦,各种踢。后来领队还讲了滑坠制动,不过讲的时候脸色比较纠结,因为根据这两天的天气以及各种预测,我们的行进路线上将不会出现大范围的亮冰区——大家也就这么一听,除了一名同学在练习混合步法时滑坠,然后成功用冰镐制动。只是制动时他的腿没弯,而这样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问题。
晚餐居然有羊肉,不过我没敢动,并且刻意坐在远离羊肉的位置。没记错的话我只吃了点面片。然后接着看肖申克的救赎,顺便和身边的妹纸聊了会电影。后来居然发现其中一枚妹纸是岩馆的裁判-_-#
知道几点睡觉之后,提前两小时就没敢喝水,但夜里还是需要起来xuxu并且吐了。我想主要还是因为^!!%%&am的原因入帐前在外面待了十几分钟,直接被风吹得有点失温。
白天5h的训练,我只是喝了点热水,什么都没吃。回来一直在喝葡萄糖,吃的很少。
睡得比昨天好一点。想起上一座雪山的因为睡眠不足引起的强烈高反及之后的一系列悲惨经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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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起床,粥已经凉了,找后勤MM热了一下(即视感好强-_-#)。又过了一会儿,大家操起技术装备往昨天去过的冰川而去(即视感还是好强-_-#)。
今天先是复习冰雪路面行走技术,然后学习结组和绳降。我对锚点设置有意见,并且向领队提出,领队说登山和攀岩有很多区别,得充分考虑效率问题,而我觉得这样不靠谱。
搭档盘绳的时候显疲态。后来回去坐了一会儿就吐了。
晚上开会领队布置了明天上C1的事情,然后各回营帐不表。呃,今夜没有起夜,睡得比前一天又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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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5h到C1,上升600m左右。晚上吃了点麦片,全吐了。后来喝了点葡萄糖,经过协作同意,提前睡了。夜里睡得还可以,但是靠外帐放着的羽绒服被露水打得有点湿。
今天在C1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自理能力,要不是协作给力,哼哼。
我的HW定制睡袋充1200gWGD,在BC时需要拉开一半拉链,否则会很热。同样只穿C4套装,在C1时把Bivy套上也没觉得热。也有队友穿羽绒服睡觉的,我觉得这样会很不舒服。
去C1的路上,别的队伍的穿着越野跑鞋的协作重装从我们身边路过,手插在裤兜里,走一步晃一下,看起来是慢动作,但比我们要快得多。S一切OK,当然,也许只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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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起床,状态不错,是可以冲顶的那种感觉——昨天晚上其实想过今天不冲顶直接下撤的╮(╯_╰)╭ 。吃了点麦片,然后喝葡萄糖。
领队过来看我状态,了解食物摄入和睡眠情况,看我还OK,批准我今天冲顶。
我们5点多一些出发,临行前感觉肚子不舒服。。。然后我就到了队末。S在队伍中间。
这个时候风不大,但是走了一会儿就感觉很冷。我此时配装如下:

  • 头部——Decathlon薄抓绒帽,HW羽绒服风帽,Petzl E+Lite
  • 上半身——C4,神衣,棉服,羽绒,Super alpine jkt
  • 下半身——C4,抓绒,Rainshadow pants
  • 手持——分指软壳手套,Raven
  • 足部——小野人Trekking袜,Z单层高山靴,G14
  • 其他——安全带,锁,快挂,扁带,保温瓶,PowerBar(再次吐槽其难以下咽),暖宝

一开始冷的主要是脚,后来手也很冷。头部保暖倒是出乎意料可以勉强过关,但回来拿到之前在Amazon买的面罩之后还是极为感慨,要是此次出行可以带着它该有多好。本来应该发挥作用的暖宝宝这次并不给力。之前目测周围的人都穿两双袜子,并且是双层塑料靴。
领队不停在队伍前后流窜,观察队员动作,并不时叫人出来纠正体位。我也被吐槽过——动作有但是缺少力度。不过纠正之后的动作还可以。
上次四姑娘之行,用徒步的步伐和节奏走有一定坡度的冰雪路面,体能跟不上是必然的。
慢慢的我就到了队伍中部,然后又到了前面。S状态不佳,和那个妹纸走在最后,由一名协作重点照顾。
3h之后天就亮了,路过一小段亮冰区之后,领队在前面说,还有150m就到了。本来一边跟着前人机械迈步一边睁大眼睛胡思乱想的我瞬时感觉脑门有盏灯亮了——就像研究门禁系统的某位同学描述的那样——当然,这150m的梅子一直在不远的地方——有雾,时隐时现——走过去却用了至少1h。并且到了才发现,我们到的是离峰顶最近的平台——离峰顶还有1h的路程。
在平台休整5min左右,手脚还是很冷,身体也开始感觉有点冷了,不停打颤。这时候,一小口热水就可以带来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观察到附近有枚大叔居然只带了可乐,于是把这强大的精神力量传递给他一点点。。。S一直没现身,留下一个协作接应他和另外一个妹纸,我们结组冲顶。而最后这段路的印象首先是冷,浑身都冷,不停打颤。然后就是前文提到的那个状态最好的小伙,用小孩玩“蹦蹦T”(T型,下面有弹簧和脚蹬,小朋友抓住上面把手,可以蹦的那种。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叫叫蹦蹦T好了)的姿势在走,一停下来就像远处眺望。
1h之后到顶,大家各种凹造型,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开始结组下撤——上面实在太冷了。之前曾经想过这次登顶的时候会有多兴奋,毕竟第一次成功登顶雪山嘛,但实际登顶的时候,想的只是如何安全下撤。
下撤没多久,看到S与一名协作结组慢慢往上走。有一点意外,但看到他终于到了这里,很开心。有名队友有点撑不住了,一名协作用扁带拉着他慢慢往下滑。这时候11点多,天已大亮,雾也已散去,可以直接看到C1。在平台简单修整,感受热水带来的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领队说可以撤去结组,我便愉快地撤在最前面。到C1的这段路其实和五一时下撤的那段路很像。记忆不可避免地被唤醒,精神状态也被调节到那种情境。。。后来还是顺利到达C1。
打包,小憩了一会儿,上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听领队说S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有指定协作全程陪同。我的状态这时也不好,留在C1等S并不合适,于是跟着前队向BC下撤。昨天从BC到C1用了5h,今天下撤用的时候也不短,同时有种体能被耗尽的感觉。
几位没有冲顶的同学在ABC准备了热饮接应我们,感觉很温暖,没一会儿感觉恢复的差不多。先前状态不佳,搞不好会成为队友的负累,现在状态这么好,于是坐在地上看天,等S。
S到ABC比我差不多晚了1h,并且状态仍然不太好,问起上面那个大雪坡怎么过来的,说是被协作拖着一点点滑下来的。快到BC的时候,后勤MM跑过来要帮我背包,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包不重,S需要帮忙”。在ABC我问S要不要帮他背包的时候他拒绝了,但这次后勤MM一把就抢过他的包。
到了BC后立刻坐车返城喝酸奶。后来因为装着换洗衣物的大包在后车,而后车比我们晚了好几个小时,到酒店后洗完澡只能先在被窝里捂着。等衣服来了以后穿着脏衣服冲下去拿包上来又洗了一遍换上干净衣服后出门聚餐。
尽管这里海拔只有3000m左右,但还是有缺氧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返沪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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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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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沪

总结篇

装备

这些装备是需要采购的:并指手套,带帽子的羊毛排汗内衣、戴帽子的棉服上衣、棉服裤、羽绒裤、重装雪套。

体能

连续几天没正经吃饭,能量补充主要靠葡萄糖。我倒是有这样的想法,登山期间由于高反问题,胃口可能会很不好,摄入不够的情况下将大量消耗体内的脂肪。胖也就罢了,我这么瘦——下次得在出行前得想办法存储一些脂肪。

心理

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非常重要。在C1前的那个大雪坡,幸好调整及时,要不又得倒下。希望可以在瑜伽练习过程中获得精神控制的能力。

其他

本次活动的领队、协作和几乎所有队友都很出色,很荣幸能有机会和他们一起出行!但是,领队可能考虑了较多的经济因素,在我看来队员的挑选并不严格。

Tuesday, October 30, 2012

关于番茄炒蛋放糖的第一次尝试

有天在吃自制番茄炒蛋时发现番茄确实有点酸,尤其是变凉之后,想到是否可以加点糖来调和一下。于是今天在做这道菜的时候加了一小勺糖。

不放糖的话,我做番茄炒蛋的一般流程如下:
  1. 番茄切片(大约4mm厚),去蒂;
  2. 打鸡蛋;
  3. 加热油至红点变为实心;
  4. 鸡蛋下锅,简单翻炒至锅内看不到明显的蛋液;
  5. 番茄下锅,简单翻炒至番茄变软;
  6. 关火;
  7. 放盐并简单翻炒;
  8. 出锅。
放糖的话,番茄下锅翻炒变软后加糖,然后接着翻炒几下。

问题是,感觉这样并不好吃。番茄的酸味消失了不少,但鸡蛋的甜味让我有点不能接受。下次做的话会把鸡蛋先盛盘,待用糖炒完番茄后再把鸡蛋重新下锅。最后再加盐出锅。

——希望这样能好吃一点。

Monday, July 16, 2012

攀岩事故案例及简单分析

这两天遇到这样1个案例(我因为在等那条线路所以有机会观察到):

A(应该有一点经验)是BELAYER,B(应该是新手)是CLIMBER,C是和她们一起的。B开始攀爬,A一直转过头和C说话,没有注意B已经开始攀爬。在旁人提醒收绳后,A开始收绳,但有点手忙脚乱(万体部分绳子老化严重,收绳困难,对BELAYER来说开始一段尤其需要注意)。后经旁人提醒,A后退并成功收绳。很短时间后,B脱落。

这个案例的启示如下:


  1. 尽量选择可以被信赖的BELAYER;
  2. CLIMBER在攀爬之前一定要和BELAYER打招呼;
  3. BELAYER应时刻注意CLIMBER的活动并充分预判以便及时作出反应;
  4. 若绳子和ATC之间出现卡壳,BELAYER应及时向远离岩壁的方向移动,并且尝试将ATC微微抬起以使绳子顺利通过;
  5. BELAYER在做保护的过程中应专注。


再说几个——我的三次遇险。


  1. 我是CLIMBER,攀爬小屋檐的某条线路。爬到第一块斜板脱手。因为BELAYER在和旁人讲话,收绳不及时,我直接掉到下边的垫子上(接下来,我跟BELAYER说了下要专心,然后接着上,但是爬得一身冷汗);
  2. 我是CLIMBER,野外的先锋路线。没有带头盔,在第2把快挂脱落。因为路线的原因有较大摆动,最后腰撞在石头上(接下来,我带上头盔,安慰下BELAYER,然后接着上,到顶。下来之后极为后怕);
  3.  万体抱石区。爬最大的斜板,最高点处脱落。感觉一瞬间就落地。横着下来,腿先碰到垫子,然后腰着地,紧着脖子,右肘,并且几乎向后翻了个筋斗(极为后怕,如果不是腿在在垫子上有一点缓冲的话,下半生估计就轮椅了,躺了半分钟左右,然后就回家了,右肘活动受限1周左右)。


运气不可能总是那么好,我当然也是一样,尽管被照顾多次——在高海拔的雪地里睡着还能自己醒来-_-#,上天待我不薄——但谁知道下次是不是还有那样的幸运。

小心驶得万年船哪!

#climbing

Wednesday, June 13, 2012

第一次雪山之旅

《先知》(Knowing)里面有这样一句台词But, if it’s my time, it’s my time。当别人告诉我雪山很危险或者什么地方怎么危险的时候,我总是告诉别人这句话,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放弃反抗。
根据年初制定的计划,今年要去一座初级雪山。对于有一定户外经验和攀岩基础的人,把目标定位于四姑娘三峰这样的入门级技术型山峰应该也很合乎情理。于是早早地给自己安排假期并订了去成都的来回机票,然后为了保险起见凭感觉报了个商业队——然后提前半个月戒烟限酒(也许后来是因为破例而被惩罚——去成都的前一天在朋友的婚礼上喝了不少酒,并且有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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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打包装备晚出发不少,然后好一顿赶,所幸地铁没堵车,总算是在登机口关闭前赶到PVG。不过,去程航班在PVG晚了3h起飞,然后因为CTU雷雨天气迫降CKG,在候机大厅一夜无眠,到D1上午0700才在飞往CTU的航班上睡了40min左右。
吐槽一下,曾经听说红都有网络特区这一说,但候机大厅显然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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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领队(A0)及另三名队友(B1B2B3,我就算B4了。此外还有3名协作,分别叫他们A1A2A3)会合,包车前往日隆并入住。车上我一直努力睡,只是一直都没睡着。根据俱乐部的安排,到日隆后我们入住一家小旅馆的四人间。整夜,中年大叔B1一直打呼噜——当然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我睡得很浅。
由于该区近日降雪量较大, 此行目的地由三峰调整为二峰。并且根据领队所在俱乐部老板的建议,骑马前往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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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BC较晚,只能在外面搭帐篷。A0和豆哥、小九相比在领导能力和经验方面都差得太多——没带雪钉也就罢了,地钉也没带够。我对此提出质疑的时候,A0告诉我两个大男人加起来200多斤,还能被吹跑喽?别的队友也是类似的意见(难道要我解释帐篷主要依靠结构和搭建技巧来实现防风防水防雪吗)。后来我用拆开的登山杖横着埋在雪地里,算是某种程度上解决了雪钉的问题。
平整营地的任务交给B1显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当夜睡眠质量受此影响很大。
夜里下起了很大的雪,要不是我和偶尔醒来的B1时不时拍打外帐,真担心帐篷会被积雪压垮。
真羡慕B1,一睡下就开始打呼噜。而我从躺下开始就一直被高反折磨,头疼,发烧,呕吐。吃了领队提供的两粒感冒药(后来桥队对此提出质疑)后还是不见好,想想继续躺着状态也许越来越不好,于是想做些改变。首先想到的就是喝水(保温瓶里有热水),然后是吃(PowerBar小半根)。折腾到0100左右,感觉周围变热了许多,然后居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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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起床,状态相当好,以为接下来的行程会相当顺利——呵呵,这个时候真的只能呵呵。B3因为夜里没休息好,担心今天冲顶的话会出问题,于是直接下撤。我拒绝了分配到我头上的蒙牛,干掉3碗粥和一个鸡蛋,0400出发。
一开始,习惯性的我因为各种原因(在某个圈子里熟悉我的人会理所当然认为是磨叽)走在最后。很快,我发现前面拿着长镐的A0迟迟没有进入状态,走的很吃力——当然,一开始感觉是迟迟没有进入状态,后来慢慢发现,根本就是进入不了状态。
在第一个休息处和其他协作商量,让A0往前走,不要在后面收队,但A0坚持收队,同时B1觉得自己状态也不是特别好,于是让他俩在最后按自己的节奏走。我和A1在中间,A2B2在最前。这时候大概0500左右,天还没黑,但已经可以看到前面队伍的头灯在100m以外的地方闪动。
A2B2总是在我前面10m开外的地方晃来晃去,还不时停下来看后面。但我不管怎么努力就是追不上他们!同时A1一直在问我行不行、行不行,让我感觉极为不爽。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感觉特别累,并且脑袋有一块痛得厉害。一开始总是想起在Annapurna时遇到的尼泊尔兄弟向我描述过那种奇怪的头痛,后来把头盔拿掉之后才确认,原来只是因为冷风通过头盔上的孔洞持续作用在脑袋上,感觉像偏头痛。
不断的爬升、爬升、爬升,天亮后不久,我们到达一个平台,据A1说,我们已经走了1/3了。而背后可以看到清晰且完整的大峰——我已经在登顶的时候拍视频发个推了。前面的队伍和我们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很清晰,并且一直在做着像韩剧里面常见的那种慢动作奔跑一样的动作。A2B2已经在前面很远了。
停下来喘气,等后面的A0B1。按惯例,停下来我会不停往嘴里塞东西,但由于之前赶A2B2不成功导致节奏被打乱,一时也没有吃东西或者喝水。过了10min左右,B1A0上来了。小憩了一会儿,B1决定下撤。A1主动提出陪B1下撤,A0批准了。其实他们也在问我要不要下撤,我当然不下撤了-_-#
我和A0一边看着前面队伍的慢动作,一边缓慢前行。一会儿,昨天在营地遇到的一位老先生已经完成登顶并下撤。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亲切(当然也许还有骄傲)地问,怎么才到这儿?
感觉好累啊,每走几步就要休息,没胃口,没有补充必要的食物和热水。当然,也许根本就是忘记了。肚子不舒服,找了个地方解决了下问题,前面的队伍就已经过了垭口,而我和A0的状态则是越来越差——此时我们距离10m左右。
终于过了垭口,我也看到了传说中的护栏。护栏由间距约10m的竖杆及之间很细的铁链(恕我未精确测量其直径等数据)组成。竖杆在雪地以上的高度大约1m,铁链两端在雪地上的高度大约0.4m,而中间部分已经被雪埋住了。老实说,对于铁链,我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三体里面把那艘船切掉的丝线。
太阳出来了,很刺眼,我带上雪镜,视野一片橙红,并且眼睛很不舒服。已经看不到A0,于是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过了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A0到了,开始休息,我转身接着往上走。不远处的峰顶附近,大家仿佛静止了一般,估计是在排队登顶。
这时,尽管我已经在用前段时间主动培养的读线能力去观察每一个脚点,但雪已经变硬,每一步都可能会摔倒。开始想念家里的高山靴和G14,还有用来晾衣服的大镐。
我走得很慢,A0走得更慢。前面的队伍大多完成了登顶开始下撤,依稀听到路过的人说,现在0845
困意来袭,想倒下,不止一次大声说:我好困啊!完成登顶并下撤的人越来越多,路过的时候,有不少鼓励的,并且告诉我,最多1h肯定能上去。
这时候雾已经不小了,看不到峰顶那边的情形。我努力改变走一步歇一步的状态,无力。这时候A0也上来了,建议我们下撤,或者修整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冲一把。我又向前走了一小段,然后找了个不影响别人下撤路线的地方坐了下来。仍旧是困,不想喝水——感觉打开主包拿保温瓶好麻烦。没有食欲,不过PowerBar我软壳口袋就有,很方便,所以取了一根出来吃。这时候A0来到我身边坐下,然后我给了他一根PowerBar,他接了过去,吃得很带劲——而我自己只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然后总算咽了下去。
A0说,你知道吗,刚才我滑坠了一段,可能有50m吧,后来镐尖勾住一块石头才停下来的。
我沉默,然后告诉他我好困。
过了一会儿,我决定接着上——下脚开始变得果断,并且稳——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状态的话,我想情形又会有些不同。几分钟后,A0叫住我,说他不上去了,原地等我,然后一起下撤。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十几分钟吧,下撤的人告诉我,他们队伍已经是最后一批,除了收绳的向导,他是最后一个。
知道前面的路绳已经被拆掉,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雪地里哭了。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想也没多久,5分钟有吗,也许不止?开始下撤,然后就是第一次滑坠。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反正是滑坠了。所幸是雪坡,并且还算缓(角度没有量),尽管手头一把镐没有,还是制动住了——翻滚了两三周,头上脚下,手指插在雪里面,减速,减速,然后停了下来——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冰雪环境下的滑坠。尽管我之后更加小心,但滑坠根本无法避免。很快就到了A0坐着休息的地方。我说,路绳已经收掉了,上不去了,然后应该还笑了一下。A0楞了一下,然后说那就下撤吧。
这个时候我已经快崩溃了吧,一个大雪坡加一个大雪坡,然后又是雪坡。不停睡着,又不停醒来。衣服里面进了雪,然后又干了,然后又进了雪。A0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或者可以说是救过我——在雪地睡着是很严重的事故。也有路过的其他人的帮助,也有很痛苦的等待和等待过程中的睡着-_-#(为毛总感觉到有人看到这里会哈哈哈笑)!
这段省略过程是炼狱么?还是地狱?或者噩梦
一段很长的雪坡,停下来之后,我又睡着了。因为我先下,我知道我在A0视线范围内,他会很快经过我身边,他一定会叫醒我……
我在雪地里醒了过来,感觉应该过了挺长时间,但A0怎么没叫我啊?离BC应该不会太远了,但A0怎么看不到了?换上眼镜,看到A0坐在后面不算太远的雪地里,就像K2里面坐着死去的那谁一样(忘了名字,是Dan么?男1律师的竞争对手,号称绩点比男1好但庭上的表现比男1差的那位)。我叫A0,叫了好几声他才答应,然后回答了我一堆nonsense,从回报到幼儿园-_-#,我尝试去纠正他的逻辑,失败,于是一边休息一边观察下面的路线,然后发现这段雪坡快结束的地方有狼,还有眼镜像灯泡的稻草人。狼有3匹,似乎没注意到我们。我怕自己看的不真切,要A0拿长焦出来确认一下,结果他又回我一堆nonsense。小吵了一段(我就奇怪怎么会吵起来的,事后A0告诉我,根本不记得当时曾经和我有过对话)。然后我开始劝他下来(这时候因为看到狼很紧张,临时提升了部分战斗力),他也不下来。就这样磨叽了挺长时间,我也感觉A0有点不对劲了。根据估算,A0应该还有部分热水和食物,如果我能活着到BC,可以叫人过来——A0应该可以支撑到那个时候。当时我的虽然战斗力小有提升,但自保都是问题,拖他下去根本没有可能。于是我决定一个人先下。
A0说我先下了,你不要在雪地里坐太久,会失温的。接着,我卸下杖尖套,慢慢的,一边坐着往下滑,下一边祈祷下面的狼会一个个过来单挑,同时在想,我难道要在这里结束吗?我的时辰到了吗?可是等我下去之后,狼变成了石头,稻草人也变成了石头。看来不需要用登山杖与狼单挑了,还有就是,也许之前我出现了幻觉。
接下来要走的路当时一点印象都没有——尽管最初很可能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但我记得那些类似玛尼堆的建筑,所以我就沿着那些玛尼堆走,本以为很快就能走到,但迈出每一步都很难,需要下定决心才可以小走、或者滑一段,而只要摔倒,必定会睡着。所幸摔到的次数不多,三四次而已,每次都睡着了。除了玛尼堆,我还发现了一些往同一方向去的新鲜的脚印,更美好的事情是,我遇到了来找我们的A1A2。我告诉他们A0的大致位置,以及A0可能的状态。A1要送我下去,我拒绝了,告诉他们,拉A0下来,一个人可能不够。
阳光仍然很强烈,摘下雪镜后,眼睛很疼,不得不一直咪着。跌跌撞撞地沿着A1A2过来的脚印往前走,快到BC的时候,他们拖着A0出现了(对就是拖,没有担架)。等他们走过来,A2说,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意识了,再晚一点的话,就不行了。
BC稍修整,与前面的队友一起骑马返日隆。当晚睡得很死。

D4


返成都。

END(为了与国际接轨,下面有Q&A环节)


======= Q&A=======


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
没信号。

为什么不用手台呼叫BC
手台你妹啊,说到这个就生气,没一个带的。不要问我怎么也没带!商业队啊!要我带手台?!

为什么你睡着了?
累。

为什么你又醒了?
请看开头那句英文。

果然是不甘心啊,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到!